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稻子的本源
发布时间:2017-03-30      作者: 甘绍群

古语说:民以食为天。吃,算得上是生活中的头等大事了。

回到生活最初的原点,我们的祖先点燃了大地上的文明之火,让“五谷”从田野走向了餐桌。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,稻排在了“五谷”之首。

在我的家乡――一个位于鄂西北的山区小县,虽然是八山一水一分田,水稻产量少,但因与朝廷有渊源,“竹溪贡米”亦颇有名。

话说公元683年,唐中宗李显当政。可皇帝还没有做到一年,母后武则天就收回皇位,被贬为庐陵王,流放到千里之外的房县。李显带着家人从都城长安出发,翻越秦岭,经过竹溪关垭子到达中峰。此时,早有竹溪的地方官吏在此迎候。县令拿出当地最好的东西,招待这些来自皇宫的达官显贵。长途颠簸的李显,一路又渴又饿,加之沿途天气炎热,吃到这用出自彭峪沟的大米做的饭,就念念不忘。女皇武则天闻之品尝后亦赞不绝口,当即将此米封为“贡米”。当李显重登龙位后,更是念兹在兹竹溪大米的香甜。

而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之前,竹溪人却没有这个享用的口福。在我的记忆中,大米是当地的稀罕之物,称之为“细粮”。我们家的粮本上,五口人每月定量供应大米5斤,粮站还多半是糙米。母亲将其装在一口瓦缸里,有客人,或者逢年过节才会吃上一顿米饭。“细粮”成为那个时代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
1973年春,随着知青上山下乡的洪流,我去插队锻炼的地方山大坡陡,远离县城一百多公里。生产队里大多是挂坡地,只有50多亩水田,还多半是冷浸田,一年只能种一季,产量很低。浸种、育秧、栽插、耘田、施肥、收割,是至今记忆犹新的程序性认识。我与同伴们不仅学会了这些农活,还参与了每年冬春的“三治”(治山、治水、治土)劳动,水田面积扩大到80多亩,改造冷浸田,传统育秧改为薄膜育秧、引进良种,水稻单产由原来的一、二百斤,增加到四、五百斤。后来在冬季播下油菜籽,又多收获了一季油料,生产队增加了收入,我们在前往粮站送公粮的路上走得更勤了。

在农村那几年难忘的岁月,让我们知道农民兄弟尽管温饱难以为继,但却年年完成粮食统购统销任务,把最好的粮食送交粮站,供应给了城里人的餐桌;体味到农民兄弟“敬老有福,敬土有谷”,在不同的季节,曾经留下的“祭谷王”、“开秧门”祭祀痕迹,祈求“五谷丰登”活动所体现的农耕信仰的丰富内涵。时下,国人早已没有了忍饥挨饿之虞,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后的新生代,更是把父辈们曾经吃不饱肚子当成笑料。由温饱迈向小康,舌尖上的体验多彩多姿。走进大小超市,各种品牌的大米琳琅满目、目不暇接。人们更讲求绿色、营养。专家观点,“健康生活的标准,大米等主食,成年人每餐不要超过二两,多食蔬菜、水果”,云云。

每年的四五月份,便是家乡稻花飘香的季节。那沾满黄绿花絮的青色稻穗,带着日渐饱满的风姿,从意念上充实着当年因青黄不接而干瘪的肚子。吃完上一年的储粮之后,尽管只能拿菜糠糊充饥,稻壳衣苞里浆汁一般的新米,却成了享之不尽的精神食粮,足足支撑几个月画饼充饥的日子,感觉希望就在不远处,即便饿着肚子,每个人却是充满希冀的。

参加金融工作,无论是当信贷员,还是做业务综合、搞宣传,都与农业密切相关,可以说四十年职业生涯皆与农结缘。在人民银行县支行的日子,做一名农金员,曾经在公社营业所直接管过三个生产大队的户头;在农业银行的那些年月,春夏秋冬关注农业贷款的投放;在农发行的这些年来,收购资金的供应与管理又是息息相关的话题……稻香里的乡愁,与我们魂牵梦萦。

农家人的日子在年年岁岁的春种夏长、秋收冬藏中度过。金秋的阳光暖暖的,风轻轻地吹,沉甸甸的谷穗摇曳着农耕的诗意。在山峦田野的边缘,小桥流水的村庄炊烟缭绕,田野稻谷与村庄炊烟的气息混合一起,让鸡鸣犬吠的村庄开始在暮色中隐退。

乡村,是中国的胞衣,不知有多少人在这样的乡村梦境醒来,然后去乡间眺望、怀想、寻觅,甚至在方言、习俗,还有生活细节中寻找乡愁。一个人的脚步,不可能比一条河流走得更远。每当我回到家乡、回到曾经劳作的山乡,或是出差来到乡间,沉湎于田野稻浪的时候,我宛如沉湎于春天的原野,走过曾经声名远播的“贡米”生产地。于是,带有锈迹的农具,泛着木竹纹理与包浆的器物,还有味蕾上的记忆,端起碗中的,应不只有李绅的“锄禾日当午”、“粒粒皆辛苦”,还要知道你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,知道稻子的本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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